☆、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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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滿屋的燭火迅速蔓延成一場大火，火光沖天，若不及時撲救必將殃及周圍的宮室，於是大家都忙著去撲火，而何知源站在外面，冷冷的看著沖天的火光，手裏握著穆遙光專門為他打造的用於求救通訊的藏有蟲蠱的鈴鐺。
讓大家都忙著救火，無暇他顧。。。果然好計，而且孩子恐懼慌張的時候做出什麽都不會引起懷疑。何知源看著遠方的夜空。
穆遙光是他叫過來的，他這樣做是為了試探穆玄璣，一開始他以為穆玄璣是穆遙光派到賀稹身邊的臥底，可是現在看來，穆玄璣似乎很害怕見到穆遙光，難道他是穆遙光的仇敵？穆遙光的仇敵不少，可是知道穆遙光喜歡叫自己源卿的人卻沒有一個，除非他之前跟穆遙光關系親密。
跟穆遙光關系親密，現在可能成為仇敵的人。。。
那麽非穆玄璣莫屬了，穆玄璣門客眾多，其中不乏能人異士，也許這孩子就是其中一位，且受到穆玄璣的知遇之恩，想要報仇，於是依靠自己作為小孩的優勢接近賀稹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縱使他翻遍了關於穆玄璣的記載，也沒有找到關於這個孩子的一星半點的東西。不過何知源怎麽會就此罷手呢，他一邊時刻的盯著賀稹他們，一邊繼續查找。
直到後來他遇見花倚霜，才有確定對方不是一個孩子。
花倚霜，南疆花家的幸存者，夏千秋心尖尖兒上的人，不過何知源看夏千秋如此涼薄，縱使是心尖尖兒上的人，說要拋棄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情，但是花倚霜偏偏看不清，何知源也懶得管。只是可惜了花倚霜的一片癡情。
午夢驚回，滿眼相思，幾度紅塵，良人誤許，只是當時情深，過後即為白雲蒼狗。一段感情，誰能說得清，道的明？
花倚霜說要報仇，殺了賀稹，夏千秋道：“賀稹一人算什麽？他即殺你全家，我們也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殺了他的全家。”何知源並沒有多在意，以為他是隨便說說，吹吹牛皮罷了，畢竟當時賀家無妄門正在努力修覆關系，誰都無法小覷他們兩家聯手的實力，而且賀稹也只有他何知源能殺死，夏千秋既然殺不了賀稹，當然也不會拍胸脯保證幫他殺了賀稹。哄人開心，夏千秋很有一套。
何知源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擡頭輕笑，問：“花公子對蠱有一套，在下想請教一個問題。”
“但說無妨。”
“請問有沒有一種蠱可以使人返老還童？”
花倚霜一聽，臉色立刻變了，何知源問：“有什麽為難之處嗎？在下唐突了。”
“哪裏哪裏，只是在下想起前不久遇見的一個人，他就中了這種蠱，只是不知閣下打聽這件事是為了什麽？那人是我的朋友，為了逃避仇家才如此。。。”花倚霜遇見的自然是穆玄璣，不過若說他們是朋友則是花倚霜瞎編的。花倚霜見到穆玄璣第一面就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因為當年那個蠱就是他送給穆玄璣的。花倚霜一語道破穆玄璣的身份，穆玄璣並不懼怕，反而笑道：“你懂這個呀。我這能不能恢覆了？”花倚霜說有但是藥材很珍貴，一般得不到，穆玄璣也未表現出多大的失望，他們隨便聊了一些就分開了。
“我懂，我懂。。。”何知源低頭輕輕吹開杯中的浮沫，慢慢的喝茶，然後不動聲色的把話題扯開了。
之後，他迅速把洛斐城叫過來，問：“看清花倚霜的模樣了嗎？是那個人嗎？”
“是的。”原來洛斐城奉命監視賀稹他們一行人，那日穆玄璣與花倚霜談話正好被其看到，因為花倚霜長得實在妖艷，洛斐城只稍加描述何知源便猜出了七八分，今天正好夏千秋前來拜訪，何知源特地叫洛斐城到旁邊待命。
“如此，那麽以後凡花倚霜與那個孩子見面定要好好監視，他們說的話更要一字不漏的報上來。”
“可那個孩子太狡猾，若我們靠得太近容易被發現，而且你有命令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們的存在。”洛斐城覺得有些為難。
“這些都是你的事情。我只要結果。”說完何知源便離開了，洛斐城看著他的背影，仔細回味剛才的話，只要結果，那麽就是不顧手段了？洛斐城若有所思的也離開了。
何知源這邊暫且按下不表。再來看賀稹他們。
賀稹迎來人生中第一朵爛桃花，葉詩，就是那個喜歡跟在賀稹屁股後面喊著二哥哥，如果賀稹不理她就坐在地上大哭的丫頭。現在那個丫頭已經長大，賀稹也從賀家逃了出來。小時的玩伴也漸漸疏遠，而葉詩則不同，她自始至終都跟在賀稹身邊，可謂是臭味相投。
那日，賀稹他們剛走進一家客棧，就見一個乞丐被趕了出來，賀予看不過眼就遞過去一點碎銀。那個乞丐只是低著頭瑟瑟發抖，連謝謝都不知道說了，甚至連錢都不敢拿，賀稹過去硬將錢塞在她的手裏，那乞丐突然定住了，突然一下撲在賀稹的懷裏，大哭道：“二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呃。。。”賀稹被她身上的味道熏得說不出話來，最後有些結巴問：“你是哪位？”
“我是寺言啊！二哥哥。”那位小乞丐擡起頭，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灰塵，結果臉越擦越花。
葉詩是她的本名，不過賀稹不喜歡這個‘詩’字，詩情畫意，腹有詩書氣自華，他覺得葉詩跟這些完全不搭嘎，葉詩也蠻讚同他的觀點的，於是賀稹便把詩一拆為二——寺言，葉寺言。
“寺言！你怎麽成這樣了。。。”賀稹認出對方，驚訝問。
葉寺言嘟著嘴巴，說：“我這樣怎麽跟你說話。”
“是哦是哦。”賀稹急忙叫賀予叫了兩間客房，又叫店家燒了洗澡水，快快的端上去。店小二引著他們來到客房，葉寺言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再燒一桶，二哥哥也要洗。”葉寺言從小嬌生慣養，自然養成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店小二看著他一個小乞丐在這裏指點點，本就不屑，現在又見賀予他們都沒說什麽，她又開始嘰歪，更是不屑，賀予早就看出來了店小二的不耐煩，急忙塞了點錢，說：“照她說的辦。”
這些葉寺言自然沒有註意到，她繼續道：“二哥哥，你有沒有換洗衣服，我想穿你的衣服。”
“啊？不不不。你還是穿小予的衣服吧。”賀稹一下被驚到了，急忙否定了她的想法。
“不，我就要穿你的衣服，二哥哥！”葉寺言聲音裏都有一些哭腔了，賀稹就怕她撒嬌，急忙妥協，說：“好吧，你穿，你穿。”
葉寺言洗完澡，一切打點妥帖之後，特地過去找了一下鏡子，左看看又看看，才把門外的賀稹放進來。
而後他們聊了一個晚上，原來葉寺言自從賀稹受傷被何知源帶走就開始去找他，她知道自己是一個公主，賀予肯定不願幫自己，就單獨一人跑了出去，結果沒到三個月就被抓了回去，並被關了兩個月，這兩個月中她的宮裏突然多了許多人，並且宮中盛傳著葉寺言要遠嫁夏國的消息，這一下，她更加慌了，趁下人不註意又逃跑了，因為害怕被發現什麽都沒帶，化裝成小太監。逃出來之後，更是被人欺騙，被賣進妓院，不過葉詩閹了那位嫖客，就又逃了出來。一路上她不斷被騙亦不斷逃出來，最後她幾乎不敢跟任何人說話，每日以乞討為生。
賀稹越聽到最後，眉頭皺的越緊，最後終於忍不住的輕輕責備道：“還好你遇見我了，要是有個三長兩端，可如何是好？”
“若不能嫁給我喜歡的人，我寧願死了，也不願回去。”
“你。。。好好的說什麽死呀活的。不許再說了。”賀稹臉立刻拉下來。
“不說，不說，二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好不好？”葉詩自小與賀稹廝混，賀稹是如何的人，賀稹如何一步一步成長她亦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她不僅知道賀稹光鮮的一面，也知道他軟弱的一面，更加知道他是如何一點點克服自己的恐懼使自己強大起來。她覺得自己與賀稹一起成長，現在年齡逐漸大了，她也有了自己的心事，賀稹就是她的心事。可是女孩子家面皮薄，她敢千裏迢迢的追過來，卻不敢對他表明自己的心跡，不過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說出了她覺得已經是女孩能說出的最露骨的情話了。
賀稹輕輕的摩挲她的頭發，說：“時候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也是沒有得到他的回答，自然不高興，但又抹不開面子挽留，只好嘟著嘴看他離開，其實賀稹哪裏不明白葉詩的心思？對於葉詩的感情，他心裏跟明鏡兒似的，不過知道如何？他不喜歡她，難道要他一口回絕不遠萬裏找過來的葉詩？因此他只能假裝不懂，假裝不明白。
賀予之前早就看出了也是對自家弟弟的依賴，現在葉詩找過來，她更加明白，可是想到葉詩那個驕縱的性格，她總覺得自家弟弟以後會受欺負，況且她又是皇家女子，若護著賀稹，不定又會惹來什麽麻煩。後來知道賀稹早有了心上人，她頓時松了口氣，不過當得知他的心上人是個男人，這口氣又緊繃上來。現在她幾乎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們三人都各懷心事的休息了，只有穆玄璣幾乎要開心的跳起來，因為今天終於不用與賀予一起睡了，天知道每天晚上賀予摟著他睡覺，他幾乎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現在好了，終於不用那麽緊繃著了。
可這種日子沒持續幾天，葉詩突然失蹤。
葉詩失蹤之前，一直粘著賀稹，除了睡覺都跟著，簡直無話不說，並無異常之處，不可能是負氣出走，而且葉詩武功了得，一般人奈何她不得，更不可能被人打劫了去，況且葉詩一路被騙過來的，更不可能是被騙了，現在想來只有一種可能，葉詩又被葉諍抓回去了。
“若不能嫁給喜歡的人，我寧願死。”言猶在耳，賀稹知道葉寺言的性格，她向來說到做到。他立刻坐不下去了，覺得自己應該立刻過去找葉詩，晚一天也許就會發生令自己後悔不已的事情，於是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賀予，並說：“我過去並不是搶親，如果能勸好她一切都好，若不能只能暫時把她帶出來。”
“你不能去搶親，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因為她跟我不一樣，她是公主，一個不小心甚至都會引發戰爭，這個罪責都不是你我能擔待得起的。”
“這個我自然曉得，所以趁一切還未發生，我要趕快過去。”賀予的話賀稹當然也考慮到了，可是他最擔心的不是這些，“可是我擔心你，本以為家裏會很快原諒我們，現在看來若你也回去，定然會被抓回去。”
“我會照顧好自己，你放心。”賀予知道賀稹的擔心，安慰似的說。
“放心，放心，我會好好保護小予的。”穆玄璣突然跑出來刷存在感。
賀稹本想誇他兩句，可是看到這麽個小小的孩子認真的表情，他腦海裏竟然出現清新雨後池塘中荷葉上蹲著的青蛙那一鼓一癟的樣子，就忍不住的笑了出來。為了不打擊小小的信心，他沒說一句話，只是在笑，一直笑。
他不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如此開心的笑了，以後再也不會有這麽輕松有開心的時刻了。很久以後他才明白真的是塵世難逢開口笑。
有些事情，所歷之人如果一開始不承認是命中註定，那麽他一定還未經歷過真正絕望的失敗與背叛。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混亂，我都不知道是誰在回憶，誰在訴說，誰在幹嘛？將就看吧。好像也沒人看，不過開心的事我終於把它寫完了，也算有始有終了，最終的感言最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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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屋的燭火迅速蔓延成一場大火，火光沖天，若不及時撲救必將殃及周圍的宮室，於是大家都忙著去撲火，而何知源站在外面，冷冷的看著沖天的火光，手裏握著穆遙光專門為他打造的用於求救通訊的藏有蟲蠱的鈴鐺。
讓大家都忙著救火，無暇他顧。。。果然好計，而且孩子恐懼慌張的時候做出什麽都不會引起懷疑。何知源看著遠方的夜空。
穆遙光是他叫過來的，他這樣做是為了試探穆玄璣，一開始他以為穆玄璣是穆遙光派到賀稹身邊的臥底，可是現在看來，穆玄璣似乎很害怕見到穆遙光，難道他是穆遙光的仇敵？穆遙光的仇敵不少，可是知道穆遙光喜歡叫自己源卿的人卻沒有一個，除非他之前跟穆遙光關系親密。
跟穆遙光關系親密，現在可能成為仇敵的人。。。
那麽非穆玄璣莫屬了，穆玄璣門客眾多，其中不乏能人異士，也許這孩子就是其中一位，且受到穆玄璣的知遇之恩，想要報仇，於是依靠自己作為小孩的優勢接近賀稹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縱使他翻遍了關於穆玄璣的記載，也沒有找到關於這個孩子的一星半點的東西。不過何知源怎麽會就此罷手呢，他一邊時刻的盯著賀稹他們，一邊繼續查找。
直到後來他遇見花倚霜，才有確定對方不是一個孩子。
花倚霜，南疆花家的幸存者，夏千秋心尖尖兒上的人，不過何知源看夏千秋如此涼薄，縱使是心尖尖兒上的人，說要拋棄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情，但是花倚霜偏偏看不清，何知源也懶得管。只是可惜了花倚霜的一片癡情。
午夢驚回，滿眼相思，幾度紅塵，良人誤許，只是當時情深，過後即為白雲蒼狗。一段感情，誰能說得清，道的明？
花倚霜說要報仇，殺了賀稹，夏千秋道：“賀稹一人算什麽？他即殺你全家，我們也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殺了他的全家。”何知源並沒有多在意，以為他是隨便說說，吹吹牛皮罷了，畢竟當時賀家無妄門正在努力修覆關系，誰都無法小覷他們兩家聯手的實力，而且賀稹也只有他何知源能殺死，夏千秋既然殺不了賀稹，當然也不會拍胸脯保證幫他殺了賀稹。哄人開心，夏千秋很有一套。
何知源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擡頭輕笑，問：“花公子對蠱有一套，在下想請教一個問題。”
“但說無妨。”
“請問有沒有一種蠱可以使人返老還童？”
花倚霜一聽，臉色立刻變了，何知源問：“有什麽為難之處嗎？在下唐突了。”
“哪裏哪裏，只是在下想起前不久遇見的一個人，他就中了這種蠱，只是不知閣下打聽這件事是為了什麽？那人是我的朋友，為了逃避仇家才如此。。。”花倚霜遇見的自然是穆玄璣，不過若說他們是朋友則是花倚霜瞎編的。花倚霜見到穆玄璣第一面就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因為當年那個蠱就是他送給穆玄璣的。花倚霜一語道破穆玄璣的身份，穆玄璣並不懼怕，反而笑道：“你懂這個呀。我這能不能恢覆了？”花倚霜說有但是藥材很珍貴，一般得不到，穆玄璣也未表現出多大的失望，他們隨便聊了一些就分開了。
“我懂，我懂。。。”何知源低頭輕輕吹開杯中的浮沫，慢慢的喝茶，然後不動聲色的把話題扯開了。
之後，他迅速把洛斐城叫過來，問：“看清花倚霜的模樣了嗎？是那個人嗎？”
“是的。”原來洛斐城奉命監視賀稹他們一行人，那日穆玄璣與花倚霜談話正好被其看到，因為花倚霜長得實在妖艷，洛斐城只稍加描述何知源便猜出了七八分，今天正好夏千秋前來拜訪，何知源特地叫洛斐城到旁邊待命。
“如此，那麽以後凡花倚霜與那個孩子見面定要好好監視，他們說的話更要一字不漏的報上來。”
“可那個孩子太狡猾，若我們靠得太近容易被發現，而且你有命令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們的存在。”洛斐城覺得有些為難。
“這些都是你的事情。我只要結果。”說完何知源便離開了，洛斐城看著他的背影，仔細回味剛才的話，只要結果，那麽就是不顧手段了？洛斐城若有所思的也離開了。
何知源這邊暫且按下不表。再來看賀稹他們。
賀稹迎來人生中第一朵爛桃花，葉詩，就是那個喜歡跟在賀稹屁股後面喊著二哥哥，如果賀稹不理她就坐在地上大哭的丫頭。現在那個丫頭已經長大，賀稹也從賀家逃了出來。小時的玩伴也漸漸疏遠，而葉詩則不同，她自始至終都跟在賀稹身邊，可謂是臭味相投。
那日，賀稹他們剛走進一家客棧，就見一個乞丐被趕了出來，賀予看不過眼就遞過去一點碎銀。那個乞丐只是低著頭瑟瑟發抖，連謝謝都不知道說了，甚至連錢都不敢拿，賀稹過去硬將錢塞在她的手裏，那乞丐突然定住了，突然一下撲在賀稹的懷裏，大哭道：“二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呃。。。”賀稹被她身上的味道熏得說不出話來，最後有些結巴問：“你是哪位？”
“我是寺言啊！二哥哥。”那位小乞丐擡起頭，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灰塵，結果臉越擦越花。
葉詩是她的本名，不過賀稹不喜歡這個‘詩’字，詩情畫意，腹有詩書氣自華，他覺得葉詩跟這些完全不搭嘎，葉詩也蠻讚同他的觀點的，於是賀稹便把詩一拆為二——寺言，葉寺言。
“寺言！你怎麽成這樣了。。。”賀稹認出對方，驚訝問。
葉寺言嘟著嘴巴，說：“我這樣怎麽跟你說話。”
“是哦是哦。”賀稹急忙叫賀予叫了兩間客房，又叫店家燒了洗澡水，快快的端上去。店小二引著他們來到客房，葉寺言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再燒一桶，二哥哥也要洗。”葉寺言從小嬌生慣養，自然養成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店小二看著他一個小乞丐在這裏指點點，本就不屑，現在又見賀予他們都沒說什麽，她又開始嘰歪，更是不屑，賀予早就看出來了店小二的不耐煩，急忙塞了點錢，說：“照她說的辦。”
這些葉寺言自然沒有註意到，她繼續道：“二哥哥，你有沒有換洗衣服，我想穿你的衣服。”
“啊？不不不。你還是穿小予的衣服吧。”賀稹一下被驚到了，急忙否定了她的想法。
“不，我就要穿你的衣服，二哥哥！”葉寺言聲音裏都有一些哭腔了，賀稹就怕她撒嬌，急忙妥協，說：“好吧，你穿，你穿。”
葉寺言洗完澡，一切打點妥帖之後，特地過去找了一下鏡子，左看看又看看，才把門外的賀稹放進來。
而後他們聊了一個晚上，原來葉寺言自從賀稹受傷被何知源帶走就開始去找他，她知道自己是一個公主，賀予肯定不願幫自己，就單獨一人跑了出去，結果沒到三個月就被抓了回去，並被關了兩個月，這兩個月中她的宮裏突然多了許多人，並且宮中盛傳著葉寺言要遠嫁夏國的消息，這一下，她更加慌了，趁下人不註意又逃跑了，因為害怕被發現什麽都沒帶，化裝成小太監。逃出來之後，更是被人欺騙，被賣進妓院，不過葉詩閹了那位嫖客，就又逃了出來。一路上她不斷被騙亦不斷逃出來，最後她幾乎不敢跟任何人說話，每日以乞討為生。
賀稹越聽到最後，眉頭皺的越緊，最後終於忍不住的輕輕責備道：“還好你遇見我了，要是有個三長兩端，可如何是好？”
“若不能嫁給我喜歡的人，我寧願死了，也不願回去。”
“你。。。好好的說什麽死呀活的。不許再說了。”賀稹臉立刻拉下來。
“不說，不說，二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好不好？”葉詩自小與賀稹廝混，賀稹是如何的人，賀稹如何一步一步成長她亦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她不僅知道賀稹光鮮的一面，也知道他軟弱的一面，更加知道他是如何一點點克服自己的恐懼使自己強大起來。她覺得自己與賀稹一起成長，現在年齡逐漸大了，她也有了自己的心事，賀稹就是她的心事。可是女孩子家面皮薄，她敢千裏迢迢的追過來，卻不敢對他表明自己的心跡，不過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說出了她覺得已經是女孩能說出的最露骨的情話了。
賀稹輕輕的摩挲她的頭發，說：“時候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也是沒有得到他的回答，自然不高興，但又抹不開面子挽留，只好嘟著嘴看他離開，其實賀稹哪裏不明白葉詩的心思？對於葉詩的感情，他心裏跟明鏡兒似的，不過知道如何？他不喜歡她，難道要他一口回絕不遠萬裏找過來的葉詩？因此他只能假裝不懂，假裝不明白。
賀予之前早就看出了也是對自家弟弟的依賴，現在葉詩找過來，她更加明白，可是想到葉詩那個驕縱的性格，她總覺得自家弟弟以後會受欺負，況且她又是皇家女子，若護著賀稹，不定又會惹來什麽麻煩。後來知道賀稹早有了心上人，她頓時松了口氣，不過當得知他的心上人是個男人，這口氣又緊繃上來。現在她幾乎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們三人都各懷心事的休息了，只有穆玄璣幾乎要開心的跳起來，因為今天終於不用與賀予一起睡了，天知道每天晚上賀予摟著他睡覺，他幾乎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現在好了，終於不用那麽緊繃著了。
可這種日子沒持續幾天，葉詩突然失蹤。
葉詩失蹤之前，一直粘著賀稹，除了睡覺都跟著，簡直無話不說，並無異常之處，不可能是負氣出走，而且葉詩武功了得，一般人奈何她不得，更不可能被人打劫了去，況且葉詩一路被騙過來的，更不可能是被騙了，現在想來只有一種可能，葉詩又被葉諍抓回去了。
“若不能嫁給喜歡的人，我寧願死。”言猶在耳，賀稹知道葉寺言的性格，她向來說到做到。他立刻坐不下去了，覺得自己應該立刻過去找葉詩，晚一天也許就會發生令自己後悔不已的事情，於是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賀予，並說：“我過去並不是搶親，如果能勸好她一切都好，若不能只能暫時把她帶出來。”
“你不能去搶親，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因為她跟我不一樣，她是公主，一個不小心甚至都會引發戰爭，這個罪責都不是你我能擔待得起的。”
“這個我自然曉得，所以趁一切還未發生，我要趕快過去。”賀予的話賀稹當然也考慮到了，可是他最擔心的不是這些，“可是我擔心你，本以為家裏會很快原諒我們，現在看來若你也回去，定然會被抓回去。”
“我會照顧好自己，你放心。”賀予知道賀稹的擔心，安慰似的說。
“放心，放心，我會好好保護小予的。”穆玄璣突然跑出來刷存在感。
賀稹本想誇他兩句，可是看到這麽個小小的孩子認真的表情，他腦海裏竟然出現清新雨後池塘中荷葉上蹲著的青蛙那一鼓一癟的樣子，就忍不住的笑了出來。為了不打擊小小的信心，他沒說一句話，只是在笑，一直笑。
他不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如此開心的笑了，以後再也不會有這麽輕松有開心的時刻了。很久以後他才明白真的是塵世難逢開口笑。
有些事情，所歷之人如果一開始不承認是命中註定，那麽他一定還未經歷過真正絕望的失敗與背叛。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混亂，我都不知道是誰在回憶，誰在訴說，誰在幹嘛？將就看吧。好像也沒人看，不過開心的事我終於把它寫完了，也算有始有終了，最終的感言最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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